流量退潮,莫叔反向押注上游养殖?

刚还清180万元旧债的莫叔,如今又借了300万元,回老家建鸡场。
这次的继续加大投入,和早前传出的流量退潮、闭店新闻放在一起看,俨然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。
大概一个月前,有网友发现莫氏鸡煲珠海店大门紧闭,门口贴出一张告示,“因门店经营业务调整,从即日起改造升级,暂停营业。”很快,“莫氏鸡煲断崖式下滑”“莫叔彻底慌了”等信息涌现。
按这套剧本,故事到这里就该收尾,但莫叔没按剧本走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?带着疑问,11月10日,红餐网专程来到云浮新兴县六祖镇。下午三点,刚午休完的莫叔,准时出现在莫氏鸡煲养殖专用合作社新兴散养基地(第一养殖场)(以下简称“养殖场”)门口。
比起门店最火时那种紧绷着、憔悴的模样,莫叔现在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
他戴一副半框眼镜,走路不快,说话也不急。坐下来聊上几句,莫叔身上“生意人”的气息很快就透了出来,对接下来要做什么、为什么做,也都很笃定。
面对红餐网,他没有绕开任何一个问题。从过去大半年经历了什么、现在怎么想的,到刚还完旧债、转头又贷300万建养殖场的原因,他都一一摊开来说了。
01.“如果单纯为了赚钱,六七月我就能进账几百万”
从门店爆火到现在,这大半年时间里,莫叔面对的最大质疑是“想捞钱”——不少人觉得他开店就是为了“割韭菜”,一门心思只想赚快钱。
但莫叔说,这段时间有很多快速变现的机会,他都推掉了。
在莫氏鸡煲热度最高的时候,各地食客慕名而来,网红、探店博主、明星轮番打卡。与此同时,也有不少餐饮同行找上门,希望搭上风口,合作开店。莫叔称,甚至有人开出几百万的价格,想要直接买下这个品牌。

“说实话,如果当时一心只想赚钱,这笔几百万的买卖我就接了。”但他并不认同这种做法:钱是能赚到,但生意注定不会长久。比起一笔“巨款”落袋,莫叔更希望把莫氏鸡煲当做长期的品牌来做,让子女未来也能接着守下去。
也正是抱着这种想法,直到今天,尽管咨询加盟的电话依旧络绎不绝,每一通,他都委婉拒绝了。
不过,要守着这个品牌,莫叔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要面对。
他回忆,爆火之后客流一下子冲了上来,总店单日接待最高接近200桌。他在清远虽说自有养殖场,但这套产能是按原本的门店规划来做匹配的,一天仅能接待十来桌客人。
后来总店客流爆满,再加上几家分店陆续开出,原有养殖场的出栏量,远远扛不住门店每日数百上千只鸡的消耗。莫叔表示,市面上绝大多数是商用肉鸡,大多只养180-200天,供给充足稳定,但口感始终达不到想要的标准。总店开业之前,夫妻俩跑遍各处试吃鸡煲,反复对比,认为只有养足240天的鸡,做出来的鸡煲才有那个味道。

“我们已经打出名气了,没必要急于一时开店。要是选择和别人合作扩张,现在全国的莫氏鸡煲说不定早就超过100家。先把品质稳住,不愁往后没有生意。”
于是,原本敲定的深圳直营店计划,被莫叔主动按下暂停键,莫叔给出的原因很简单:广东人吃鸡,讲究的就是一口“鸡有鸡味”,这是他不愿妥协的底线。
02.“如果一天卖不到100只鸡,不敢自建养殖场养鸡”
拒绝快速加盟扩张后,莫叔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,亲自下场搭建自有养殖场——这是稳住鸡煲质量的根本。
为此,除了和亲戚一起筹措的资金,他还贷了300万元。
刚还清180万外债,现在又贷款建养殖场,有人说他胆子太大,有人说风险太高,也有人提出疑问:莫氏鸡煲只有几间店,如此重资产押注,真的有必要吗?

莫叔的回答是:“门店如果一天卖不到100只鸡,不可能敢自己开合作社养鸡。”在他的测算中,总店每天稳定出栏需求超过100只,加上各分店的销量,这些数字是他下场养鸡的前提。
关于这个养殖场,外界有不少传闻,11月初,红餐网前往云浮新兴六祖镇,在莫叔的介绍下,看到了养殖场的真实模样。
据了解,基地规划占地100亩,目前只建成一半,现存栏一万多只鸡。
在外人想象里,林下养鸡,不过是找一片山林把鸡放养出去即可,但这套模式背后其实藏着大量看不见的投入——饲料、饮水、棚舍,每一环都设有标准。
以大鸡饲料为例,豆粕、麦麸、肉糠、玉米粉、玉米碎、米碎需要按比例投入,再加入药材、辣椒干等一起熬制调配。
不仅是饲料,基建上莫叔也没有将就。
莫叔称,鸡棚骨架全部用上镀锌钢管,耐得住山林潮湿,不易锈蚀。此外,基地统一铺设供水管,配套自动饮水系统,保障每一只鸡随时都能喝到干净活水。从棚架搭建、排水供水布局,到饲料配方调试,大大小小的细节,莫叔都亲自跟进盯控。
红餐网观察到,场内采用阶梯式分区:A1区用作育苗,A2区安置40-80日龄的青年鸡,A6区留给养了200-240天、临近出栏的鸡。不同生长阶段的鸡分开放养。

据了解,过去四个多月,除去节假日和周末,莫叔大半时间都守在养殖场。每天早上九点,他准时到鸡场,挨个棚舍巡场,哪只鸡状态不好,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。
莫叔告诉红餐网,第一批鸡从外地转运到场的时候,为了帮它们适应新环境,自己就直接在养殖场住了三天。“鸡和人一样,换新环境,总要有个适应过程,需要花心思陪着调整。”
而最近雨水多、昼夜温差大,小鸡抵抗力弱,稍有疏忽就容易感冒,莫叔还为基地专门配了育雏员负责夜晚的值守,将育雏区温度稳定维持在31℃上下。“温度太低,小鸡扎堆挤在一起取暖,很容易踩踏死伤。”

长期守着鸡群,莫叔坦言也生出了不一样的感受。他表示,比起守在门店,养鸡更能让人沉下心,而看着雏鸡一天天长大、长出丰满羽翼,莫叔还打趣道:“相处久了都有感情,舍不得抓一只自己吃。”
莫叔指出,对比外购成鸡短期过渡的模式,从雏鸡开始养满八个月再出栏,周期更长,成本也更高,“很多人说我们的鸡卖得贵,但背后其实是花了几百万砸进去的,不少成本外人看不到。”
03.三十多年几番起落,做餐饮是最累的一桩生意
过去30多年,莫叔辗转多个行当,做过建筑,卖过雨伞、钱包,开过发廊,也经营过鱼塘,历经几番起落,但他坦言,“做餐饮是最累的,即便再来一次流量高峰,也不要了。”
村里很多同龄人早已放下生意,如今已年过60的莫叔选择自建养殖场,等于从头再创一次业,但他认为人活一辈子,总得有事做,“闲在家里,天天对着四面墙,反而容易胡思乱想、心生怨气,多出去走一走,跟人聊聊,心态也会不一样。”

对比早年被动负债,这次主动欠债,莫叔坦言心境和以前不同。“我们已经打出了知名度,虽然回不到最火爆的时候,但总店一天稳住100桌不成问题。真到最难的时候,大不了精简人手,自己家人顶上,店一定守得住。”
面对起起落落的流量,莫叔认为眼下做好品控、守住品质,比快速铺店重要。“产品质量跟不上去,开再多店也没用。品质不过关,即使开店很快也会倒掉。”
他告诉红餐网,等明年养殖场全部建好、产量稳定之后,会再择机在广州、深圳、珠海等地开店,且全部直营,绝不跟风盲目拓店。
莫叔坦言,如今推着他继续往前走的,还有一份放不下的责任。
据了解,尽管门店热潮退去,总店工作日客流淡了下来,但30人的团队,他一个都没有辞退。在他看来,留着这批老伙计,一来是防备客流反弹,临时招人很难稳住出品和服务;更重要的是,这群人是门店爆火那段日子,跟着他每天连轴十几个小时、毫无怨言的老伙计。“不能生意淡了,就把人赶走,也不能降薪。”
为此,莫叔还专门在村里租下一栋宿舍楼,包揽租金和水电,供员工居住。
这份原本以他自己为核心的事业,也变成了整个家庭的事业。如今,子女已纷纷放下原先的工作回来帮忙,女婿在养殖场帮忙,女儿管财务,儿子和弟弟守店。“他们各自也有家庭要养,但理解我的选择,愿意回来一起扛。一家人一条心,我相信能把养殖场做好。”
*本文所有配图均由红餐网摄,转载须标注来源。作者 | 周 沫;编辑 | 倩 君;来源 | 红餐网;ID | hongcan18